8
“我跟你介绍一下我的情况吧。”王丽丽从包里拿出了一盒女士烟,点燃了一根,宗大力很讨巧地把烟灰缸推过去,“我本身就是第三者,对,就是你们俗称的小三儿。”王丽丽一口烟一点儿没糟践全喷宗大力脸上了。
“你这不是捣乱么!”宗大力干咳了两声。
“这有什么可捣乱的啊,我是消费者,我有权让你们为我服务。”王丽丽说。
“我说一下我的看法啊,我先不对您的职业做过多评价。”
“你评价得着么你!”
“我就是纳闷儿,咱井水不犯河水的,你这是何苦呢。您不是整我们呢吧?虽然说我们这个目前是灰色职业,可我们也心系祖国建设,都一门心思哞着股劲儿为四化建设做贡献呢。我们的业务有什么不周到的地儿您直说,别背后使攒儿,让我们措手不及啊。”宗大力脸色发白。
“瞅给你吓得!至于么!”
“至于!这附近没警察吧?”宗大力鬼鬼祟祟地环视四周,腿褪出,随时准备逃跑,“我们领导也是,俗话说得好啊,三人行,必有我师。像您这样儿的,我们就完全应该请过来,师从于您,传授经验在其次啊,关键是学您骨子里的东西。俗话还说得好啊,画龙画虎难画骨,知人知面不知心。以前我一直以为自己是个十恶不赦的和您一般黑的乌鸦,满世界儿找食儿,特自卑。今儿我这一抬眼皮,好,碰着您了,算是开了眼了……要不这老话儿说笨鸟儿得先飞呢,一不留神,虫子全让您这早起的鸟儿给开了。我一下儿从自责转成自卑了。”
“你呀,你就不该干这行儿,挺有正义感的一个小伙子,干吗这么作践自己啊。”王丽丽往烟灰缸里弹了弹烟灰,“还有啊,你自嘲我不反对,你别把我给勺上啊。”
宗大力坏笑着点头,腿收回。
“不过话说回来,我们承接的可是以破坏美满家庭为宗旨的业务,您这已然把我们的事儿办了,我们再破坏您,这不又把这风气给扭转过来了么。”宗抽了口烟,缓缓吐出,“有点儿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,得不偿失的感觉。”
“你这幼小的、纯洁的心灵矛盾了?尴尬了?行无所依了?”王丽丽用涂着红指甲的小拇指挑逗地杵着宗大力的胸脯。
“嗯,乱,特乱。一团乱麻。”宗大力将胳膊撑在桌子上,揉着自己的太阳穴。
“很遗憾,你打根儿上就曲解了第三者。”王丽丽望向窗外,目光变得深邃而幽怨,“人们都站在婚姻的角度去看第三者,这不公平。我知道,这不道德,可道德又是什么?披着道貌岸然的外衣行苟且之事?道德就是无愧于心!仅此而已。”
宗大力不言语。
“爱,是一个人的权利,我爱他,这没问题吧?”
“这没问题,可是世俗的眼光,你能不考虑?”
“我就是因为考虑了太多的世俗的东西,才走上了这条路的,走上了才知道这是一条不归路,你爱得轰轰烈烈也好,你爱得潇潇洒洒也罢,注定是一个无言的结局。这个游戏一开始,就注定了痛苦的结局。”王丽丽有些黯淡,“让你听我的抱怨,实在抱歉。”
“没关系,你间接地丰富了我的从业经历。那你打算下一步怎么办?我们能够帮到你什么?”
“我要跟你好。”
“咳咳,咳咳咳。”宗大力一口咖啡呛得老泪纵横。
(待续)




